9月10日,邯郸新闻传媒中心《清晨热线》栏目播出短片《记忆中的磁县站》。斑驳的站牌、空寂的站台、被荒草掩去半截的铁轨——一座停办客运已八年的百年老站,就这样重新回到了公众视野。
磁县地处河北省最南端,漳河自太行山间蜿蜒东去,在河北岸划出一道省界,南岸便是河南安阳。古人称这片土地为“燕赵之南疆,三晋之门户”。当卢汉铁路(后称平汉铁路、京汉铁路)的钢轨自北向南铺来时,在此设站,几乎是一个无需论证的答案。
据《磁州文史资料》记载,清光绪二十一年(1895年),清政府动议修建自卢沟桥至汉口的卢汉铁路。1902年,线路修至磁县境内,先后设马头、光录、磁县、双庙四站。磁县火车站原名磁州站,位于县城友谊南大街2号,始建于1904年,1906年4月16日全线通车,定名京汉铁路。1957年武汉长江大桥建成后,京汉铁路与粤汉铁路接轨,京广铁路就此贯通。
在漫长的普速铁路时代,磁县站既是重要的旅客发送地,更是冀南豫北的货运枢纽。站前广场、候车大厅、售票厅、行包处、旅客服务中心次第建成,饭馆、旅店与操着各地口音的生意人在此聚拢,构成这座县城最鲜活的市井图景。史料记载,磁县火车站停靠客运列车最多时达11趟,通达最远的一趟,是由包头开往广州的K599次。
2018年下半年,磁县火车站停止办理客运业务。距1904年建站整整114年后,售票窗口关闭,站台上的喧声渐次退去。就在老站归于沉寂的那些年,时速350公里的京广高铁自北京一路南下,越过磁县,径直停靠在河南安阳东站——曾经在老京广线上风光无限的磁县站,在高铁版图上“隐身”了。
磁县站的境遇并非孤例。在邯郸的铁路版图上,几座老站正以不同方式回答同一道时代考题:武安站向公铁联运的现代物流节点转身;涉县站因京津冀旅游环线列车K5207次开通、串联娲皇宫等30余处景区而重获新生,铁路由此成为旅游体验的一部分;同始建于1904年的永年站(临洺关站)虽已不办理旅客乘降,货运业务仍在运转。转型、激活、坚守——三种路径,指向同一个共识:铁路之于地方的价值,从来不止于“停靠”二字。
今天的磁县,正在重新打量这座老站。这里拥有8000多年文化史、1800多年建县史,是赵都、殷都、邺都“三都”文化的交汇地,也是中国磁州窑文化的发祥地。北朝考古博物馆、中国磁州窑博物馆免费开放,磁州水墨园、溢泉湖、天保寨、花驼古村等资源串点成线。而铁路客运的缺位,是文旅产业链上一处明显的断点——断点,恰恰也是老站重新被打开的地方。当地正谋划以百年站房为核心,串联磁州窑、北朝文化两大IP,让老站成为游客进入磁县的“序厅”,并探索开行旅游接驳专线、争取京津冀旅游环线列车延伸停靠,把分散的文旅资源由“点”连成“线”、由“线”织成“网”。
一百二十二年,足够一座车站从喧哗走向沉静,再从沉静走向另一种被注视。它没有赶上高铁时代的站台票,却在一个重新珍视历史与乡愁的时代里,等来了另一种打量。
来源:邯郸日报(2026年10月7日)





